1984"0411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
妳就一直陪伴在我身邊
2001"1127 從妳離開的那一刻
我開始天天想妳
*
是妳把我一手帶大
是妳在我病了的時候照顧我
是妳教我唱的那麼唯一一首平劇
是妳記得我愛吃什麼
是妳總握著我的手
是妳一直在我被罵的時候護著我
是妳在我不乖的時候嚴厲的責罵我
是妳總在媽媽出國時天天打電話提醒我
要記得把門鎖好
要記得吃飯
晚上睡覺要蓋好被子
*
我永遠都記得一起散步時妳說過
"我走到哪 月亮也跟我走到哪"
所以我很喜歡散步 現在也是
不會忘記在我犯錯被媽媽打個半死的時候
妳哭的有多麼傷心叫她別打了
當爸爸要接我去台中時
妳站在門口送我上車
車一發動我就哭的死去活來
跟爸爸說我不想去了
我想回家
跟妳最親的是我
跟我最親的是妳
*
每當我抱著妳
總是聞到妳身上熟悉的味道
每當妳握著我的手
總是感覺到我原來並不孤單
冬天一起坐在暖爐前吃餅乾陪你看平劇
有時候我們會一起翻翻老照片
夏天一起坐在門口乘涼聊天
院子裡有妳愛的桂花樹香味
*
這一切並不會因為我國中搬來台北而改變
每星期都要回去找妳
固定要在星期日要吃到妳做的菜
跟妳抱怨我的不愉快
陪你上傳統市場買菜
17年了
對妳的依賴和愛只有越來越深
*
還記得有天下午一起看電視時
妳不經意的說"想到可能看不到妳結婚的樣子就覺得可惜"
我想哭
可是我還是對你撒嬌說
妳不但看的到 連我的小孩妳也要幫我照顧
可是說完我一躲進廁所就開始掉眼淚
妳說過要陪我過18歲的生日的
怎麼在這之前就先離開了?
*
那一天是星期二
一放學聽到手機留言我就匆忙的搭上火車趕去醫院
一路上都沒哭 可能是因為我相信妳一定會沒事
這是我第一次自己搭火車
妳以前總是要我學的 我終於會了
一踏進病房大家都在哭
我還是沒哭也不想哭
因為我相信妳會沒事
就像之前一樣很快就能出院了
可是當我一坐到床邊看到虛弱的妳
握著妳的手
眼淚卻怎麼停都停不了
妳也哭了
我想是因為我們都知道分開的時間好像要到了
大家都沒說話
只是一直聽到擤鼻涕的聲音
我想起三天前我從醫院要離開時還抱抱妳對妳說
"拜託這星期別發病喔!我星期六就能來看妳了!"
妳笑著對我說沒問題
我相信妳其實也不想食言
*
我腦筋一片空白
我只是知道一直握著妳的手不想吃飯不想說話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媽媽對妳說"妳放心吧!什麼事都幫你處理好了"
妳眼睛睜的好大媽媽哭著說"真的..我發誓"
接著妳閉上了雙眼
PM9:48
妳走了
連我緊握的雙手也開始變冷了
我記得我對妳說的最後一句話是
我愛妳
*
失去妳的第一年我做什麼事都在哭
只要是讓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哭
放學跟同學去逛街
跟大家說完再見一轉頭就哭了坐上計程車
我只想趕快回家
習慣把妳的衣服放在床邊
如果不這麼做
那我會一整晚都哭著睡不著
有好多時候我以為我自己也死去了
晚上做夢也常常夢到妳夢到以前的生活
有次還夢到妳對我說其實妳還沒有過世
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發現
枕頭早就被眼淚淹沒
*
我把妳的照片放在我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
就連現在搬出來住 妳的照片還是在我書桌前的那面牆上
一抬頭就能看見妳的笑容 和那雙我們都有的腰果眼
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其實妳還在
只是我們無法見面
每當我這麼說
媽媽總是會眼框紅
漸漸的我越來越少夢見妳
是妳太忙了嗎?
我把一張我小時候跟妳的合照放在枕頭下
我想也許這樣就能再夢見妳
但還是沒用
*
失去妳之後我想我唯一學會的是獨立
但我永遠都學不會自己綁頭髮 和剪指甲
因為這都是妳從前最常幫我的
妳離開之後 沒人再對我特別偏心
被媽媽罵的時候沒有人當我的靠山
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妳
要不然不會連現在邊打這篇文章時都還哭的亂七八糟
2001年11月27號我的曾祖母
陪伴我走過17年的家人
我想我失去的不止是我所說的這些
謝謝妳愛了我一輩子
我想如果可以的話
妳也是不願意離開我的
對吧?
Posts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